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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远文学:如何告别一棵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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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仙祠

榴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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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23 11:07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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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何告别一棵柳

  文/赵军

  学校要搬迁了,从城区搬到西太湖。老校区是一所省级园林学校,杂花生树,草长莺飞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。在老校区我生活了十八年,可谓“园日涉而成趣”。十八年足以让一个娃娃成长成一位美丽的姑娘或健壮的小伙。儿女长大了,而如今父亲却不得不离家远去,这是怎样的不舍和悲伤。在准备离去的日子里,我表面上水波不惊云淡风轻,实际上夜里不知徘徊了多久,抚摸着一颗颗树,安慰着一朵朵花,再听一听林间鸟鸣,再看一看婆娑竹影……

  池塘的东边是一些杨柳,蓊蓊郁郁的,像姑娘浓密的披肩发,一阵风吹过,绿云飞扬,叶的清香混合着水的清凉,散发着青春的气息,让人心旌摇荡。我不知道该怎样与一颗柳树告别?背靠柳树,看柳枝点水,池面上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,一如记忆的片段叠加闪现,倏忽而来,清晰而又模糊。

  房前的小河边,一排杨柳,直立着的撑起一把巨大的绿伞,侧着身子的犹如谁家的姑娘,把一头秀发在河水中浣洗,更有一颗卧在河面上,那粗大的枝干正是我们孩子跳水的跳台。曲腿伸臂,深呼吸,起跳,一个猛子扎下去,漂亮!入水水花小,潜得深,无影无踪。等看到远处荷花深处有一个小西瓜似的脑袋冒出水面,小妹才一阵欢呼,“看到了,看到了。”顺手采一朵荷花送给小妹,清香艳丽。

  炎炎午后,坐在柳树下钓鱼,眼睛盯着水面,耳边回响着小猫钓鱼的故事,有时不禁失神一笑,惊得鱼儿四处逃窜。四下无人,万籁俱静时,有时竟会紧张恐慌起来,想起各种灵异的故事:一个孩子在河边钓鱼,看着水面上飘起了秤砣,一沉一浮充满诱惑。于是下水去捞,越走水越深,原来是曾经淹死的水鬼在找替身,孩子一惊,一边高喊救命,一边拽住一根柳条,逃回岸边。

  那时,树是有灵魂的,水下是有精灵的,水也是灵魂的化身。但树不知道,水不知道,水下的精灵不知道,正像那时的我,灵与肉是浑然一体的,有时觉得自己就是一棵树,一条鱼,一池水,有时又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灵魂的人。

 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,才知道柳树早就被人文化,柳树被寄托了各种各样的灵魂。

  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”活在《诗经》里的依依杨柳被征人赋予了无限依依惜别的深情,从此杨柳仿佛有了一个灵魂,活了两千年,活在人们惜别的深情里。人的离愁别绪外化为一种灵魂寄托在杨柳身上,让杨柳承担一部分,于是人内心和谐了,获得了暂时的安宁;而杨柳也乐意承载这份灵魂,安慰着千千万万个游子,熨帖着千千万万个思妇,杨柳与人相扶相携着走过三千六百平方公里的大地,走过两千年的风风雨雨。“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。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”“今宵酒醒何处,杨柳岸,晓风残月。”“柳丝长玉骢难系,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。”

  这种情感的外化与寄托,也同样能漂洋过海。徐志摩在英国“再别康桥”时,动情吟唱到:“那河畔的金柳,是夕阳中的新娘;波光里的艳影,在我的心头荡漾。”金柳与新娘他心爱的人融为一体,美艳动人。从此,在国外杨柳似乎成了中国女性的形象代言人,温婉靓丽而又多情。

  杨柳的形象多姿多彩,杨柳被赋予的灵魂也落英缤纷。一千多年前的桑落洲(今安徽宿松县会口镇归林村)最有名的植物是大都督周瑜下令种植的桃林和柳林。三国时期此地属吴,周瑜来此安营扎寨,建巢湖诚,按八卦图种桃柳二树。其中柳树九棵,到了陶渊明时代,经历战火摧毁,剩下五棵。挂印归隐的陶渊明结庐五柳,自称“五柳先生”。从此,柳又被人格化,成了隐者的象征。“渡头馀落日,墟里上孤烟。复值接舆醉,狂歌五柳前。”大诗人王维以陶潜自况,塑造了一个忘怀得失、诗酒自娱的隐士形象。

  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”欧阳修的《生查子元夕》记录了一对男女青年约会的情景。月老为媒,柳树为证。杨柳又成了爱情的信物,当见到杨柳时犹如见到了爱情,当见不到爱人,自然会睹物思人,情不能自已。“今宵酒醒何处,杨柳岸,晓风残月。”一样的月亮,一样的杨柳,人在何处?难怪多情的柳永会一醉到天明。

  在农耕文明的社会,人的视觉是看向大自然,看向万物,追求的是天人合一的境界,物我一体,物我两忘。于是梅兰竹菊等都被人文化,具有人的品格和意志。他们发现了生态美学,于是创作出一批又一批经典的生态文学,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华夏子女的心灵。他们的视觉变成了一种文化,演化成了认识世界的方式,进而演化了世界观。在如今这个后工业文明时代,其实变化的不只是生存样式,还有看世界的方式。人们使用着相同的网络,阅读着相同的头条,因为相同的信息垃圾而消化不良,信息社会同样造就了无数“单向度的人”。发达工业社会具有“极权化”倾向,它成功地压制了人们内心的否定性、批判性、超越性的向度,使这个社会成为“单向度的社会”。

  同时不断强化的增长、消费逻辑造成了科技进步、社会变迁、生活节奏的不断加速。尽管智能手机、互联网、人工智能等高科技产品不断推陈出新,极大地方便了我们的生活和工作,但是我们也越来越紧密地被捆绑到不断加速的社会化大生产当中,无法自拔,以至于人们与过往的空间、物、行动、时间、自我和社会不断地疏离与异化。过去我们把物人化,如今我们却社会物化。谁还能关闭电脑关闭手机,去关心身旁的一颗杨柳?

  月亮渐渐地升到了柳树梢,一片银辉洒向水面,朦胧而又忧伤。一阵风吹过,纷披的柳条好像一蓬银色的胡须,从胡须下仿佛传来苍老悲哀的哭泣,断断续续的。池中的石雕仙鹤也惊悚的似乎要振翅而飞,一只猫跳过男生宿舍的窗台,潜入花园假山的石洞里。

  回到宿舍,把酒而醉,和衣而睡。梦一银须老人,坐于书桌前,拱手而言道:“今日之游,为何不辞而别?”“这些年你教书育人,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,我才是生命教育的最好教材。”“哦,你是教材?”“是的。那天我看到你带着小孙女来到我的门前,教她贺知章的《咏柳》,我高兴的张开双臂把你们搂在怀里,看到你给她编柳帽,吹柳笛,我都要笑出声来了。我把你视为知己,当你讲‘此夜曲中闻折柳,何人不起故园情’时,我希望你来到我的门前,给学生每人折一枝柳,让他们记住“折柳”的典故,你没来。当你讲《五柳先生传》时,我期待你能带着学生在我窗前诵读,你没来,你的朗读也那么苍白。夕阳下,你就不能让学生去看看河边的金柳吗?只是让他们纸上谈兵的做题,能唤醒他们的生命意识吗?晓风残月之时,我多想有个失恋的小伙,在我们的杨柳岸痛哭,他们只会在手机上发送大哭的表情。你的反思一套一套的,而学生成为了“单向度的人”,抑郁的越老越多,难道你没有责任?”

  他站起身来,朝床边走来,我惊出一身冷汗,挺身而起。窗外寂静,树影朦胧,柠檬宾馆的霓虹灯映在窗玻璃上,闪烁不定。

  点评1:告别一词,正是工业化社会后,人类与自然面对的选项。以一棵柳为媒介,挖掘与柳树相关的人文,结合当下社会的现状,反思自然与人类息息相关的命运。
  点评2:由自己最熟悉的校园景色切入,选择了人们熟悉的柳作为叙述主题,作者用生动的笔墨,诗意地呈现出农耕文明时期,人与自然在物质和精神方面的和谐共处。文章的主旨自然落笔到生态责任,这正是生态文学的突出特点,能够明确地表达出来,难能可贵。更加可贵的是作者构建了一个梦境,试图引导人类重返和重建与自然的和谐。美中不足的是,在呈现工业化和后工业化文明时期人对自然的征服、控制、改造、掠夺和摧残时,部分描述与整篇的叙述风格脱节,略显枯燥和单薄。
  点评3:长安陌上无穷树,唯有垂杨管别离。柳留之间,知诗意,味诗情,入诗境,作为老师,我们可以领着学生游历前两境,至于“入诗境”,一宵三梦柳,一别三回头,醉了,才知酒冲;爱了,才懂情浓。《诗经》里的况味,对他们来说,是一般将来时。其实,青青一树伤心色,长条折尽减春风。留点柳让他们自己折吧。
  点评4:溶知识性与趣味性在一起,向来是优美散文呈现的美好姿态。读者不仅能从中获得智慧,还有精神层面的愉悦。两点都做到,难能可贵。建议引用的词句能减少一些。
  点评5:以柳为介质,写出了乡愁,写出了文化,写出了带有农耕文明胎记的一代人对慢生活诗情画意的回望与眷恋,以及对现代生活人被物化,人性被异化的深忧。

来源:怀远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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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圣寺

榴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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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23 11:51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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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学十年,中学十二年,我被评为全校最熟悉的面孔,新老师来了都跟我打听学校内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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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圣寺

榴籽
946 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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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6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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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仙祠

榴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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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昨天 09:45 来自:怀远论坛APP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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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每个女朋友用一个字来代替的话,我的情史可以写一部长篇小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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